情的内侍将她按在冰冷的地上,手腕虽未加缚,她却浑身虚软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无。
泪水顺着苍白如纸的脸颊滑落,滴在嫁衣的绣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像极了未干的血渍,刺目得令人心悸。
“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她的声音嘶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断断续续地反复呢喃。
她眼神空洞地凝望着紧闭的大门,仿佛那扇门后,便是她再也回不去的侯府云栖苑——
纵使那里有侯夫人的厌恶冷眼,有老侯爷的失望嫌弃,纵使有旁人对她私生女身份的议论纷纷鄙夷白眼……
可至少,她还有侯爷爹爹,有亲生娘亲,有那个对她不错的大哥,有永昌侯府这棵大树庇佑,让她可以安稳度此一生。
可如今,她被困在这金碧辉煌的牢笼里,明日天一亮便要被活生生送进棺材,陪着那个早已冰冷的二皇子,永远深埋地下,不见天日,永无出头之时。
谢思语恍惚想起自己入宫这两日的张扬与得意,想起写给侯府那封字字炫耀的家书,想起对着铜镜幻想册封侧妃后风光无限的模样……
她只觉得心口一阵紧缩,又酸又涩,可笑又可悲。
她不过是个被皇后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跳梁小丑,自欺欺人地以为攀上了高枝,能一步登天。
却不知,从她踏入坤宁宫的那一刻起,就踏入了一个精心织就的陷阱,一条通往死亡的深渊,一步都无法回头。
“救命……救命……”
她的声音微弱得近乎气音,裹着撕心裂肺的哀求,“救我……求你救我……我想回侯府,我想回家……”
她想找随行而来的丫鬟来救自己,想把这里的消息带出去让侯府想办法。
却也猜到,她都这个处境了,那她随行的丫鬟定然也不会好到哪里。
这座皇宫,真的是吃人的地方啊!
门外没有任何回应,只有内侍的脚步声在廊下来回踱步。
像一把重锤,每一步都敲在谢思语的心上,反复提醒着她——
她早已没有退路,这深宫之中无人能救她,也无人敢救她。
……
不知过了多久,大殿的门被轻轻推开。
隔绝了门外微弱的宫灯微光,也隔绝了内侍巡查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