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离了关键位置。还有……”
陈伍顿了顿,声音更低:“夫人她……三日前,以‘为国祈福’为由,去了大相国寺。但寺内戒备森严,我们的人……进不去。而且,寺内最近多了不少陌生面孔的香客,看起来……不像普通人。”
林启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在跳动的灯光下,幽深如古井,却又仿佛有暗流在井底汹涌。
祈福?去寺庙?在这个敏感的时候?
是身不由己的软禁?
还是主动的避嫌,或者……合谋?
他想起离开汴京前,苏宛儿温柔而坚定的眼神,她说:“放心去,家里有我。”想起他们共同规划的未来,想起她对自己理想的认同与支持。
难道,权力真的能腐蚀一切?连最亲密的伴侣,最坚定的盟友,也无法例外?
“真正懂我的人……是谁呢?”一声极轻的、几乎微不可闻的叹息,逸出林启的唇边。像是在问帕丽娜,像是在问陈伍,又像是在问这茫茫大海,问那不可知的命运。
帕丽娜的手轻轻覆上他的手背,温暖而坚定。
陈伍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深深低下头。
林启收回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冰冷。他推开汤碗,站起身,走到舷窗前。窗外,是漆黑无边的海洋,唯有船头破开的浪花,在月光下泛着苍白的微光。
“告诉张诚,全速。”
“告诉王破虏,检查所有武器弹药。”
“告诉所有人,做好一切准备。”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斩断所有犹豫的决绝。
“回家的路,可能不会太平。”
“但无论如何,家,总是要回的。”
“有些账,也该好好算一算了。”
船,向着东北方向,向着那个越来越近、也越来越迷雾重重的海岸,沉默而坚定地驶去。仿佛一头被激怒的蛟龙,正携着风雨雷霆,归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