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母待她一向亲厚,视若己出。季越更是翩翩君子,自定亲以来,对她体贴周到,事事想在前头。他断不会做出那样不堪、令人齿冷的事。
可她实在想不通,自己昨夜怎会做那样一个荒唐又真切的梦。
梦里,她顺顺当当地嫁进了季家。新婚燕尔,倒也过了几个月举案齐眉的日子。
不久,她便有了身孕。自那以后,季越便常以要静心准备来年会试为由,甚少归家,多半歇在书院或外头的书房。她心疼他求学辛苦,从未起过疑心,只悉心打理家务,养胎安神。
直到临产前夜,她忽然腹中饥饿难忍,便想亲自去小厨房寻些点心,无意间听见两个守夜的婆子躲在廊下窃窃私语。
一个说:“外头那位,倒是个有福气的,先得了小公子,听说长得眉清目秀,像极了咱们少爷。”
另一个忙“嘘”了一声,压低声音道:“快别嚼舌根!夫人吩咐了,万万不能让里头这位知道……”
她当时如遭雷击,僵在原地。强撑着回到房里,立刻悄悄让最信赖的雪雁和乳母去查证,设法将其中一个知情的婆子带来细问。
这才知道,季越早在与她成婚前,就在城西的梨花巷置办了一处精巧的宅子,养了一个女子。更让她心寒彻骨的是,当她带着人找到那里时,不仅季越在,连婆母穆夫人也在那里。
而那外室,竟是他自幼一同长大的表妹穆枝意!怪不得府中下人提起,会讳莫如深地称一声“那位主子”。
穆枝意一见她便吓得脸色煞白,直往季越身后躲。
季越呢?
他轻抚着穆枝意的背,温言安抚道:“别怕。”
婆母穆夫人不过片刻尴尬,随即肃整了面容,语气是不容置疑的理所当然。
“你既来了也好,原该叫你知道。枝意已为我们季家添了长孙,我们断不能委屈了她。越儿打算过些日子,就接她进府,给你敬茶,做个名正言顺的姨娘。”
她只觉得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扶着门框才勉强站住。
细细推算时日,只怕季越在与她行六礼、定亲事的当口,就已经安置了穆枝意,这才能赶在她过门怀孕之前,就先有了孩子。
她素来脸皮薄,性情柔顺,受了这样天大的欺侮,一时竟不知该如何争辩吵闹,只是泪流满面,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