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啃着啃着,她忽然想起莱纳那个傻子。
他现在在墙内。
不知道还活着没有。
她想起他每次出任务前看照片的样子。
他那张照片,还在他怀里吗?
她不知道。
她只是继续啃土豆。
——
第三艘舰的船舱里,吉克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是铁板。刷着灰色的漆。有几道锈迹从焊缝里渗出来,像干涸的血。
他想起刚才扔进海里的那个棒球。
那是他父亲留给他的唯一一样东西。
现在没了。
他闭上眼。
耳边是蒸汽机的轰鸣声。
轰。轰。轰。
像心跳。
——
第一艘舰的舰桥上,维利巴尔德站在窗前,看着前方那片无尽的海。
帕拉迪岛还很远。
但裂缝就在那里。
那个孩子就在那里。
三天。
三天之后,一切都会结束。
他这么想着。
但他不知道的是——
在帕拉迪岛的彼岸花基地里,有一个人正看着屏幕上他的舰队坐标。
在希干希纳区的废墟上,有一个叫韩吉的女人,正蹲在一具巨人的尸体旁边,用手指碰了碰巨人蒸发后残留的蒸汽。
在训练营门口,有一个叫三笠的女孩,正攥着一个变形的搪瓷杯,站在那儿,看着裂缝的方向。
在扫描舱里,有一个叫艾伦的少年,正从梦中醒来。
他梦见三笠回头,张嘴说了什么。
他没听清。
但他知道,她说的是——
“等我。”
——
海面上,十二艘主力舰继续前行。
浪花拍打着舰首。
雾已经完全散了。
阳光照下来,照在那些灰色的舰身上,照在那些站在甲板上的士兵们的脸上,照在那个被扔进海里的棒球——如果它还没沉到底的话——照不到的深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