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吹过来，吹得众人衣物猎猎作响。

白藏低头看着白芷安静的脸，伸手替她擦掉嘴角那丝血线，眼里有着白芷陌生的慈爱。

说到底，他终究只是一个父亲。

一个把一双女儿艰难抚养长大、又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可怜人。

“我白藏这一声作恶多端，没想到最近竟会亲眼看着女儿死在跟前，这就是上苍给我的惩罚啊。张亦鸣，你杀了她，也会遭受上天的责罚，你要承受的痛苦绝不会比我少。”

白藏抱着白芷，缓缓转一圈，把在场所有人都扫一遍。

缚妖诛魔阵已经到了临界点，灵炁锁链重新聚拢，每一根都对着半鬼之躯，只等他催动半鬼之力，便飞过去完成绞杀。

所有人都等着他出手，可白藏并不催动身体里的力量，只静静看着女儿的脸。

风雪从他身后扑过来，卷起道袍下摆和散落的长发，为他的身体增添光亮。

青黑色的死光从他毛孔里冒出来，漫过他的四肢和头颅。

白芷也被这层光芒包裹，父女二人沉进一片死气的深海里。

张楚瞳孔骤缩，嘶声大喊：“快退，所有人快退。”

大家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白藏身上青黑色的光团向外膨胀，几乎要撑开了法阵的束缚。

下一秒。

轰！

白藏身上发出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一波又一波带着死气的冲击波呈圆形扩散。

最前排的高级专员来不及撤退，被死气卷上天。

杨谏等人结出灵炁屏障硬扛一波冲击，仍被白藏自爆的力量推出数百米远，七窍同时流血，痛得连声哀嚎。

张亦鸣离爆炸中心最近，首当其冲感受到自爆的可怕之处。他仍沉浸在误杀白芷的自责当中，忘了抬手防御。这股力量把他掀飞几十米，人撞在一面突起的冰岩上，吐出一大口鲜血。

他偏过头，看见爆炸中心青黑色的光正在收缩，那颗心脏已经跳完了最后一搏，即将归于沉寂。

白藏和白芷一起消失在光里，没有留下任何残骸，只剩下一个被灼黑的巨坑。

这对父女，以自爆的方式永远消失了。

张亦鸣跪在雪地里，神色依然恍惚，便是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也没能让他重回现实，他听见张楚在大声呼唤，听到周围有人的哭泣，好像天上有人垂直落下来，可他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