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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是平坦草场,一望无际那种。
这会儿草地里陆续冒出一些低矮的土包和冲沟,像老人脸上的皱纹。
草也长得高了,不是营地附近啃得秃了的短茬,而是齐膝甚至齐腰的芨芨草和冰草,被早晨的露水压弯了腰,一丛一丛披散着。
伊晨抬手示意减速。
队伍慢下来,从小跑变成慢步走。蹄声碎了,变成稀稀拉拉的嗒嗒声。
前面苏赫的一个手下骑着马从一个土包后头钻出来,朝裴佳欣挥了两下手臂。
到了。
河沟就在前面三百步外。
从马背上看过去,沟本身看不见——被两侧齐腰高的灌木和荆条棵子遮得严严实实。只是地面有一条明显的凹陷带,草色比两侧深一些,发暗发绿,那是底下有水浸润的痕迹。
伊晨翻身下马。
脚落地的一瞬间她才真切感受到这身全套A616防弹甲的分量——整个人往下一沉,膝盖弯了一下才稳住。
六十多斤的铁坨子压在肩膀和腰胯上,跟以前穿锰钢甲的体感完全两码事。
她稳了稳呼吸,朝周围打了个手势。
第一拨人开始下马。
三百名弓手——女亲卫三百二十人,可汗卫士二百八十人——动作很利索。
翻身、落地、把缰绳递给身旁负责牵马的辅兵,左手摘弓,右手摸一把箭壶口确认箭矢数量。从下马到站定排好间距,前后不过十几息的工夫。
辅兵牵着马往东北方向退,退到一公里外的一个浅洼里趴下来。
这些马是等会儿射完箭之后撤退用的,必须藏好了不能暴露。
伊晨自己也把马交了出去,由重装枪骑兵牵走。
前排充当长矛手的重装枪骑兵约一百五十余人,其他一百六十多重装枪骑兵手全部负责安置马匹。
她盯着那匹枣红色的阿萨利格马被牵着走远,心里涌上一股子说不上来的不踏实——没了马的库赛特人,就跟断了腿一样。
这段时间骑惯了马,没有马代步,真心不方便。
但没办法。
步射就是步射,带着马趴不住。
她转身朝河沟走去。
走到跟前才看清楚沟的全貌。
比地图上标的还窄一些,沟底宽大概是四米多,甚至可能有五米,水深也就没过膝盖吧。
水流缓得几乎看不出方向,表面漂着一层黄绿色的浮萍。
两侧的土坎倒是比预想的高——东侧坎面约莫到成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