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像,那是锦衣卫调查卷宗里的图。
他指着那个死去的孩子。
“这是赵铁柱的儿子啊!!”
“就是那个正在奉天殿上,被打断了腿也要告状的赵铁柱的亲儿子啊!!”
“赵铁柱说他儿子丢了……找不到……原来……原来在这儿……”
老校尉哭得像是自家死人:
“那个汉子在宫里头为了给儿子讨公道,命都不要了……可他儿子……他儿子早就被这帮畜生做成灯了啊!!”
王破奴脑子里嗡的一声
王破奴看着那个已经死去的、脸上还挂着被缝合出的“微笑”的小石头。
那双眼睛还没来得及闭上,空洞洞地望着天花板。
那未阖的眼满是茫然,藏着等爹来接的委屈,还有满身的疼与冷。
“啪嗒。”
一滴滚烫的泪,砸在王破奴的手背上。
王破奴是个粗人。
他爹是洪武爷手下的老兵,死在北伐的路上。
他娘告诉他,进了锦衣卫,那是天子亲军,是良家子最好的出路。
那时候教官说,锦衣卫是皇爷的眼,是皇爷的刀。
这把刀,要斩贪官,要除奸佞,要护这一方水土的大明百姓。
可现在呢?
这把刀生锈了。
锈在这些所谓“圣人”的府邸外,锈在那些文官老爷的唾沫星子里。
这些年,外面的人骂他们是鹰犬,是朝廷养的恶狗。
士大夫们写文章骂,戏文里编排着骂。
骂到最后,连他们自己都相信这样子的话。
觉得自己就是一群只会欺负老百姓的烂人。
可今天。
在这充满了罪恶奇香的密室里,看着这十几个被做成灯俑的尸体,看着赵铁柱那唯一的骨血被糟践成这个样子。
王破奴体内的那股子血,那股子属于大明良家子的血,终于烧着了。
去他娘的鹰犬!
去他娘的圣人!
若是连这帮畜生都不敢杀,若是连这帮孩子都不敢护,那这大明朝,还要锦衣卫做什么?
“都给老子站起来!!”
王破奴抬手擦了一把脸,把那一脸的泪和鼻涕擦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双在那昏暗灯光下亮得吓人的眼睛。
“哭什么丧!”
他大步走到小石头的尸体面前,从腰间拔出那把匕首。
此时此刻,他的手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孩子,别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