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要面对的不仅仅是一个陈默,而是陈默背后那整个潜伏了几十年的黑暗根系,而拔掉那根系,一定会被刺扎得满手是血。
“走吧。”他说。
两个人并肩走出机房,马旭东的声音从后面追上来:“那个名单上的人,他的背景资料我已经挖出来了。他在入职沈教授实验室之前,曾经在境外一家科技公司工作过三年。那家公司的股东结构里,有个熟悉的影子——和‘蝰蛇’有资金往来的东南亚贸易公司,和给苏蔓弟弟付医药费的,是同一个。”
陆峥没有回头,只是举手示意听到了。他的脚步没有停,但夏晚星注意到他外套下的肩膀线条绷紧了一瞬。这只老狐狸,终于露出了尾巴。陈默以为自己是棋手,但他不知道,他背后的那个人——那个藏在实验室最深处的“幽灵”——从来就没打算让他活着走出这盘棋。
秋天的夜风从走廊尽头灌进来,带着桂花和尾气混合的怪味道。这座城市的夜晚永远是这样的,香的和臭的搅在一起,干净的和肮脏的分不清界限。就像谍战这条路上的人,有的选择了黑暗却以为自己站在光里,有的在黑暗中摸爬滚打却始终没有熄灭心里那盏灯。
夏晚星忽然说:“苏蔓的弟弟,我下午去见过他了。”
陆峥侧过头看她。
“我没告诉他他姐姐没了。他问我姐姐怎么最近都不来看他,我说你姐姐出差了,去很远的地方,要很久才能回来。他信了。他还跟我说,他姐姐答应过他,等他的病好了,就带他去游乐园坐过山车。”夏晚星的声音很平稳,但她的脚步迈得比平时更重,每一步都像是要把什么东西踩进地下,“他今年才七岁。七岁的小孩,应该相信他姐姐只是去出差了。等他长大了,我会告诉他真相。但不是现在。”
陆峥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罕见地伸出手,轻轻按了一下她的肩膀。那一下很轻,轻到几乎只是一个衣料的摩擦,但夏晚星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在陆峥的语言体系里,这个动作等同于别人说了一千句安慰的话。她抬头看了他一眼,他的表情还是那副无动于衷的样子,像是在说“走快点,别磨蹭”,但他的手在收回去之前,在她肩膀上多停留了零点几秒。
凌晨三点,老鬼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老鬼坐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