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带出城。
“分开。”马吉突然说,声音沙哑但异常清晰,“最核心的电影胶片和已经冲洗出来的小样片,我随身带走。其他的备用胶卷,可以分散藏在安全区,由你们保管。”
他拿出一个改造过的双层旧饭盒,内层用铁皮加固,做了防火隔层。他将十几卷未冲洗的16毫米电影胶片、以及那本《圣经》封皮里二十四张最致命的小样片,仔细地用油布包裹,塞进饭盒内层,用蜡密封。外层,则装上冰冷的糙米饭团和烂菜叶。
出发前夜,马吉最后一次检查装备。破棉袄,毡帽,脸上抹了灰,怀里抱着那个冰冷的饭盒。魏特琳红着眼眶,往他怀里塞了个冷硬的杂面饼和几张皱巴巴的日元:“愿主保佑你,约翰。”
凌晨,最黑暗的时刻。老陈带着他,从安全区一条隐秘的污水沟出口钻出,潜入漆黑一片的街巷。没有月光,只有远处日军巡逻队手电筒偶尔扫过的光柱。他们贴着墙根,在废墟和阴影间爬行,躲避着不时传来的犬吠和喝问。
短短四公里路,走了近三个小时。接近下关码头时,天边已泛起死鱼肚般的灰白。码头上嘈杂起来,苦力、小贩、等待检查出城的人挤作一团,日本兵的吆喝和皮鞭声不绝于耳。
老陈把他塞进一个堆满烂鱼筐的角落,低声飞快地说:“我不能过去了。看见那个插着破旗的锈铁船了吗?船老大自己人。你混在上船的人里,什么都别说,把这个给他看。”他塞给马吉半枚生锈的铜钱。
马吉的心脏跳得像要炸开。他抱着饭盒,压低帽檐,跟着一队扛着行李、神情麻木的百姓,朝那艘小铁船挪去。检查口,一个日本兵挨个搜查行李,动作粗暴。轮到马吉时,日本兵盯着他脏污的脸和破棉袄,皱了皱眉,用刺刀挑开他怀里的饭盒。
马吉的血液都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