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沈清澜苍白的面容,“初到北方,难免会有些不适应。气候干燥,饮食也较江南辛辣,若有不适,随时可以派人来找我。”
“谢谢。”沈清澜轻声说,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医生产生了一丝好奇。在这座沉闷的府邸中,秦舒意像是一抹异色,格格不入,却又似乎游刃有余。
秦舒意交代完注意事项,便告辞离开。她转身时,沈清澜注意到她的白大褂下摆掀起一角,露出里面穿着西式长裤的修长双腿。这种打扮,在江南的新女性中也不算多见。
待秦舒意走后,春梅和秋菊继续收拾行李。这一次,她们没有再对沈清澜的衣物书籍多做评论,只是沉默而高效地完成工作。
当梳妆台被整理出来后,沈清澜走过去坐下,打开随身的绣花小包,取出一枚精致的西洋校徽。那是她毕业时校长亲自为她别上的,象征着她在新式学堂里度过的美好年华,象征着自由与知识带给她的广阔世界。
她久久凝视着掌心中的校徽,那金属在掌心留下微凉的触感。终于,她拉开妆匣最底层,将它轻轻放了进去,然后“咔哒”一声上了锁。
镜中映出她苍白的面容,眼角处,一滴泪悄无声息地滑落。她迅速抬手擦去,但那泪痕已经在脸上留下了斑驳的痕迹。
“少夫人,收拾好了。”春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清澜从镜中看见,自己带来的所有物品都已归置整齐,房间恢复了原样,仿佛她从未带来过任何江南的痕迹。
“您还有什么吩咐吗?”秋菊问道。
沈清澜摇摇头,示意她们可以退下。
当房门被轻轻带上,她终于支撑不住,伏在梳妆台上,肩膀微微颤抖。这座五进院落的帅府,这些训练有素的仆人,那个神秘的秦医生,还有那个冷酷无情的丈夫...所有的一切都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她牢牢困住。
窗外,北风呼啸而过,卷起地上的残雪,拍打着窗纸。那声音,像是无数冤魂在哭泣,又像是命运的嘲弄,在这深庭之中久久回荡。
沈清岚抬起头,看着镜中那个满脸泪痕的女子,忽然紧紧咬住了下唇。
不能认输。她告诉自己。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
哪怕这帅府是龙潭虎穴,她也要在这绝境中,寻得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