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吱”声,每一步都像踩在沈清澜的心尖上。他没有立刻发作,反而走到多宝阁前,修长的手指掠过上面陈列的另一件古董——一尊雨过天青色的汝窑笔洗,釉色温润如玉,比那定窑瓶更为稀有。
“呵。”一声短促的冷笑从他喉间溢出,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他拿起那尊笔洗,指尖随意地摩挲着冰凉的釉面,转身,面向沈清澜。
“摔得好。”他语气平淡,甚至带着一丝赞许般的诡异,“这帅府里的东西,确实都带着股陈腐气,配不上你这江南水气养出来的人。”
沈清澜挺直了背脊,努力维持着最后的尊严,迎视着他。她知道自己闯祸了,知道会激怒他,但此刻,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快意,竟压过了恐惧。
陆承钧将手中的笔洗轻轻抛了抛,那随意的动作让沈清澜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既然开了头,就别停。”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眼神却锐利如刀,紧紧锁住她苍白的脸,“继续砸。”
他朝她走近一步,声音压低,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碎一件,”他顿了顿,欣赏着她眼中无法控制的惊惧,“我就下令,砍一个沈家人。”
“先从你那在海关任职的三叔开始,如何?他好像,最近账目上不太干净。”
轻描淡写的语气,却比最严厉的呵斥更让人胆寒。沈清澜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她以为自己的愤怒可以无所畏惧,可他将惩罚的刀锋,精准地抵在了她最柔软的软肋上——远在江南,风雨飘摇的家族,那些她牺牲自己也要保护的亲人。
他竟用他们来威胁她!
“你……无耻!”她从齿缝里挤出三个字,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恐惧而微微颤抖。
“无耻?”陆承钧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低低笑了起来,他将那尊珍贵的汝窑笔洗随手放回多宝阁,仿佛那真的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然后,他弯腰,从地上拾起一片最大的、边缘锋利的定窑碎瓷。
他捏着那片瓷,朝她走来,步步紧逼。
“沈清澜,你摔碎这东西,是想告诉我你骨头硬,还是想提醒我,你心里还装着那个姓傅的,装得满满当当,以至于容不下这帅府里任何一件死物?”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剥开她强装镇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