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先生?我在省城读书时读过您的文章!”他激动地上前握手,“我叫赵启明,北大毕业的,回来半年了,在报社做记者。”
傅云舟有些意外。北大毕业,却回北地这小城做记者?
赵启明看出他的疑惑,笑道:“我爹说,北大毕业又怎样,能帮家乡做点实事才是正经。陈先生这儿,我觉得能做实事。”
这话说得朴实,却让傅云舟心头一热。
陈望之笑道:“启明熟悉本地情况,云舟兄有什么想了解的,尽可问他。今天你先熟悉环境,明天开始,让启明带你跑跑。”
傅云舟在报社待了一下午。他看了往期报纸,读了那些建设性的报道;和赵启明聊了北地的风土人情;还跟着陈望之去了趟排字间,看工人们如何将文稿变成铅字。
傍晚时分,他告辞出来。夕阳把文庙街染成金红色,路边小贩开始收摊,孩子们背着书包跑过,洒下一串笑声。
傅云舟没有直接回家,而是顺着街道慢慢走。路过一个卖烤红薯的摊子,老人正在收拾炉子,见他路过,抬起头:“先生,最后一个了,便宜点,您要吗?”
红薯烤得焦黄,裂开的口子里露出金黄的瓤。傅云舟掏出几个铜板:“要。”
捧着热乎乎的红薯,他继续往前走。走到一个十字路口,看见墙上贴着一张布告,是督军府关于秋粮征收的公告。不同于以往简单粗暴的“每亩征银几何”,这张布告详细列出了征收标准、用途明细(军饷、学堂、修路各占几成),最后还有一句:“若有异议,可于十日内至督军府陈情处反映,确有困难者,可酌情减免。”
几个路人站在布告前议论。
“今年这账目倒是清楚。”
“清楚归清楚,该交的还得交。”
“总比往年糊涂账强。至少知道钱去哪儿了。”
“听说陈情处真管事,西街刘老四家儿子病了,去说了说,就给减了三成。”
傅云舟默默听着,咬了口红薯,甜糯温热。这一刻,他忽然真切地感觉到,自己脚下这片土地,虽然仍有无数问题,却在以一种笨拙而坚实的方式,试图往前走。
回到槐树胡同,天已擦黑。家家户户亮起灯,窗户里透出暖黄的光。王婶子家正在吃晚饭,隐约传来碗筷声和说笑声。
傅云舟推开自家院门,院里漆黑一片。他点上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