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米饭香,而且……”农学家犹豫一下,“而且老百姓觉得,这是穷人的粮食,没面子。”
李国华苦笑。肚子都填不饱了,还要面子。
政策下去了,效果怎么样?一半一半。
栓柱没去东北。他结婚后,在县里找了个活——建筑队,盖房子。秋菊怀孕了,在家帮婆婆做针线,接点零活。
“爹,我想在县城租间房。”栓柱跟张老栓商量,“秋菊快生了,住村里不方便去卫生院。”
“租房子?多少钱?”
“一个月二百文。”
张老栓算了算。栓柱在建筑队,一天挣二十文,一个月六百文。租房子去掉二百文,吃饭呢?孩子生了更花钱。
“再等等吧。”张老栓说,“等孩子生了再说。”
秋菊没说话,摸着肚子。她听村里姐妹说,城里生孩子安全,有医生。村里去年难产死了两个。
北平城里,周晓梅的扫盲班开了。来的人不少,但坚持下来的不多。为啥?白天干活累,晚上来上课,打瞌睡。而且学了有什么用?该找不到工作还是找不到。
小娟现在上小学了。学校在城西,每天走三刻钟。同学越来越多,教室坐不下,分上午班、下午班。小娟是下午班,回家天都黑了。
“妈,我们班王小花不上了。”一天晚饭时,小娟说。
“为啥?”
“她爹说,女孩认字没用,不如早点干活挣钱。”
周晓梅心里一紧。她想起自己,要不是认了字,现在还在作坊里做苦工。可这话,怎么跟王小花爹说?
腊月里,秋菊生了,是个儿子。
张老栓抱着孙子,老泪纵横:“张家有后了,有后了。”
可高兴劲没过,愁事就来了。秋菊奶水不足,孩子饿得哇哇哭。买奶粉?买不起。熬米汤?米也不便宜。
栓柱现在一天干十个时辰,还是不够花。建筑队的活时有时无,有时候一连几天没活干。
村里又走了两户去东北。走前,把地卖给张老栓——很便宜,一亩地五两银子。张老栓咬牙买了,把家里的积蓄全掏空了。
“买地干啥?”老婆子埋怨,“人都养不活了,还买地。”
“地是根本。”张老栓说,“有地在,心里踏实。”
可他也知道,这踏实是虚的。五亩地,养六口人,怎么养?
北平城里,周晓梅在年底总结会上听到一组数字:今年全国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