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上海倒了七家银号,广州倒了五家,北京昨天也倒了两家。储户在衙门门口哭嚎,有几个想不开的,已经跳了河……”
“工厂呢?”杨振华问,声音沙哑。
“纺织厂停了六成,铁厂停了四成,船厂……新船订单全撤了。”工部尚书递上另一份奏折,“粗略估算,失业的工人,怕有百万。”
杨振华闭上眼睛。他想起十年前,第一次听说“股票”这玩意儿时,还觉得新鲜——商人集资办大事,朝廷省心省力。这十年来,铁路修了,工厂开了,商船满世界跑,国库岁入翻了两番。
可没人告诉他,这东西能涨,也能跌。涨的时候,人人都是富翁;跌的时候,百万家财一夜成空。
“原因查清了吗?”他睁开眼。
“查清了。”新任的经济顾问是个留过洋的年轻人,说话直,“第一,盲目投资。光是规划中的铁路就有二十条,实际需要的不到五条。第二,金融监管……几乎没有。银号可以随便开,股票可以随便发。第三,欧洲战争结束了,咱们的军火、布匹出口,少了四成。”
杨振华沉默了很久。暖阁里只听见炭火噼啪声。
“拟旨。”他终于开口,“第一,中央银行拨银五百万两,给还有救的银号紧急贷款,让他们先兑付小储户的存款。大储户……缓一缓。”
户部尚书急了:“陛下,这要开先例,以后……”
“没有以后了。”杨振华打断他,“第二,以工代赈。黄河、淮河、长江,所有水利工程,全部开工。修路、修桥、修码头,官府管饭,发工钱。先把失业的人安置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四月的北京,本该是柳绿花红,可窗外那些官员的轿子匆匆来去,像逃难似的。
“第三,”他转身,目光扫过满朝文武,“制定《证券交易法》、《银行法》。从今往后,发股票要审核,开银号要保证金。股市……设涨跌限额。”
老臣们面面相觑。这些词,他们听着都陌生。
“陛下,”一位翰林学士小心翼翼地问,“这岂不是……与民争利?”
杨振华笑了,那笑容苦涩:“不与民争利,民就要争命了。你们去看看,现在街上多少人在哭,多少人在骂。再不管,就不是经济危机,是社会危机了。”
王小虎最后还是没取出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