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源银号”在第四天也关了门,贴出告示:“暂停兑付,等候官府处置。”小虎站在那张告示前,看着自己十年的积蓄——二百两银子,就这么变成了纸上数字。
他浑浑噩噩走回兵工厂,却看见厂门口也贴了告示:“因订单减少,即日起减产三成,部分工人暂时回家待工。”
厂里已经乱了。年轻徒弟蹲在墙角哭:“师傅,我娘病了,就等着我寄钱买药……”老工匠们默默收拾工具,眼神空空的。
陈铁山把小虎拉到办公室,关上门,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布包:“我这里还有点现银,你先拿着,给你娘寄去。”
小虎摇头:“师傅,您也有家要养……”
“我儿子在水利衙门,饿不着。”陈铁山硬塞给他,“这难关,咱们得互相搀扶着过。”
那天晚上,小虎写信给娘。写写停停,最后只写了几句:“娘,儿一切都好,钱过些日子寄去。厂里忙,勿念。”
他不敢说真话。娘在上海,厂子停工了,日子怕也难。
上海永昌纺织厂确实难。
仓库里堆满了布,可来提货的客商一个没有。李秀英带着女工们把布一匹匹检查,重新打包,其实是为了让她们有点事做,领口饭吃。
可米缸还是渐渐空了。
这天中午,厂里来了几个穿官服的人,领头的是个精瘦的中年人:“李掌柜是吧?官府征用仓库,存放赈灾粮。你们这厂子……暂时关了。”
女工们炸了锅:“关了?我们吃什么?”
“以工代赈。”官员拿出告示,“黄浦江疏浚工程,需要人手。去了管饭,一天还有二十文工钱。”
有年轻女工小声说:“可那是挖泥搬石的活儿……”
“总比饿死强!”李秀英打断她,转向官员,“我们去。但有个条件——得让我们女工在一起,单独划一片工区。”
官员愣了愣,点头:“成。”
第二天,李秀英就带着三十多个女工上了河堤。她们和男人一样挖土、挑担,手上很快磨出了水泡。可看着锅里热腾腾的粥,看着每天发到手里的铜钱,没人抱怨。
晚上,女工们挤在工棚里,互相挑手上的泡。小翠小声说:“李婶,我听说……这经济危机,是因为咱们发展太快了?”
李秀英涂着药膏,轻声说:“嫂子不懂这些大道理。嫂子只知道,饭要一口一口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