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要一步一步走。太快了,容易摔跤。”
她望向北方,想起儿子。那孩子在兵工厂,怕是也难吧?
朝廷的救市措施,像一副猛药,灌进了奄奄一息的经济身体里。
中央银行拨出的五百万两,先救了那些还有良心的银号。掌柜的重新开门那天,小储户们排着队,拿到钱时又哭又笑。虽然只兑付了本金的三成,可总比全没了强。
水利工程全面开工,从黄河到珠江,百万民工在河堤上挥汗如雨。工钱不多,但管饭,还能带点干粮回家。渐渐地,市面上的粮食开始流动了,虽然贵,但至少能买到。
最难受的是那些投机失败的商人。北京城西,一座三进大宅子被贴了封条,主人三个月前还是“铁路大王”,如今欠债十万两,连夜跑了。上海外滩,一栋崭新的洋楼被拍卖,主人炒股票亏了三十万两,跳了黄浦江。
王小虎有天路过证券交易所——那地方三个月前还人声鼎沸,如今门可罗雀。一个穿着绸缎长衫的中年人坐在台阶上,眼神空洞,嘴里喃喃:“完了……全完了……”
小虎认得他,是厂里一个老师傅的儿子,前年辞了工,专职炒股票,据说最风光时赚了五万两。
如今,怕是连兜里的铜板都不剩几个了。
三年,整整三年。
到共和九十八年(1718年)春天,市面才慢慢缓过气来。
新的《证券交易法》实施了,股票不是想发就能发了。银行要交保证金才能开门,掌柜的得签“无限责任”——要是倒了,家产充公抵债。
工厂陆续复工,但规模小了,谨慎了。永昌纺织厂重新开工时,只要了原来一半的女工。李秀英说:“慢慢来,接一单,做一单,不做库存。”
兵工厂的订单也回来了,但不再是以前那种动辄几万支枪的大单。而是零零散散,这个土邦要一百支,那个商队要五十支。陈铁山说:“这样好,稳当。”
王小虎又攒了点钱,这回不买股票了,存在新开的“国家储蓄银行”——那是朝廷办的,掌柜的是官员,倒不了。
有天晚上,他和陈铁山喝酒。老工匠喝多了,红着眼说:“小子,你说咱们这十年,像不像做了场梦?一会儿飞上天,一会儿摔下地。”
小虎点头:“像。”
“可梦醒了,还得过日子。”陈铁山倒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