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下去,涉及几千户农民。量地、分地、立契,工作量巨大。黄宗羲从华国带来的那一千干部派上了用场,这些人年轻,能吃苦,天天泡在乡下,一待就是几个月。
有地主暗中使绊子,说分到的地是“凶地”“贫地”。黄宗羲就亲自下乡,一块地一块地看,当众驳斥谣言。有次遇到个老地主阻挠分田,黄宗羲不急不恼,把他请到县衙,泡上茶,从《孟子》的“民为重”讲到华国的“民为本”,讲了两个时辰,老地主听得汗流浃背,最后主动交出多余的地契。
学校建得最快。半年时间,十所学堂拔地而起。华国来的先生说着略带口音的国语,教孩子们认字算数。有些老学究看不惯,说“有辱斯文”,可百姓喜欢——上学不用交钱,还能学本事,谁不乐意?
三年时间,一晃而过。
黄宗羲要回九江复命了。临走前,他请郑经、陈永华和议会代表吃饭。
饭桌上,他举杯:“这三年来,多谢诸位包容老朽这个外乡人。台湾改革,不易啊。”
确实不易。三年里,议会吵过架,货币出过乱子,土改闹过纠纷,学校也有过争议。但总的看,台湾没乱,经济慢慢好转,百姓日子确实比三年前好了。
郑经这三年也变了。从前犹豫懦弱,现在渐渐有了主见。议会的事他管,军队整编他管,虽然累,但心里踏实——他知道台湾在往好路上走。
“黄先生,”郑经真心实意地敬酒,“这三年来,您辛苦了。”
黄宗羲一饮而尽,笑道:“王爷,改革才刚开始。往后路还长,还会有阵痛。但只要记住一条:改革是为了让百姓过好日子,不是为了折腾人,这路就能走下去。”
船离港时,码头上来了很多人送行。有官员,有百姓,有学生。学生们齐声背诵新学的国语课文,清脆的童声在海风中飘荡。
黄宗羲站在船头,望着渐远的台湾岛,花白胡须在风中飘动。
他知道,这三年只是过渡。真正的考验还在后头——当五十年自治期满,台湾要完全融入华国时,那才是大考。
但至少,第一步迈出去了。
船驶向大海深处,身后,台湾岛笼罩在夕阳的余晖中,宁静而安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