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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先生摘下眼镜,慢慢擦拭,许久才开口:“孩子,我今年六十八了。见过大清倒台,见过民国建立,见过军阀混战,见过鬼子入侵,见过八年苦战。”
他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清澈:“每个时代都有难题。大清的问题是腐朽,民国初年的问题是分裂,军阀时期是混乱,抗战时期是存亡。”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把国家建好,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徐先生看着炉火,“难吗?难。可比起亡国灭种,这些难处,至少是活着的人才有资格面对的难处。”
***接过话:“我在部队八年,最深的体会是:再难的事,只要一点点做,总能做成。仗是一仗一仗打的,路是一里一里修的,国家也是一点一点建的。”
“是这个理。”王裁缝点头,“我这棉袄,也是一针一线缝出来的。”
陈掌柜笑道:“我这茶馆的账,也是一笔一笔记的。”
郑远若有所思。林秀轻声说:“我爷爷常说,他们那代人,把最难的事做了——把鬼子赶走了。剩下的事,该我们这代人接着做。”
“对喽。”李铁匠一拍大腿,“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事。我们这代人,把仗打完了。你们这代人,得把国家建好。”
夜深了,雪又下了起来。
郑老板带着两个年轻人告辞。临走前,郑远忽然转身,对着后院的老几位深深鞠了一躬:“谢谢各位长辈,我今天明白了。”
“明白啥了?”李铁匠笑问。
“明白国家不是抽象的概念,”郑远认真地说,“是像各位这样的人,一点一点撑起来的。”
他们走了,后院又恢复了宁静。
赵建国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雪。街灯在雪中晕开一团团光晕,几个晚归的行人踩着积雪走过,留下深深浅浅的脚印。
“看啥呢?”***走过来,站在父亲身边。
“看雪,看灯,看人。”赵建国轻声说,“想起你离家那年,也是这样的雪夜。”
“记得,”***点头,“您送我到巷子口,说:活着回来。”
“回来了,”赵建国拍拍儿子的肩,“都回来了。”
徐先生也走过来,三人并肩站在窗前。
“共和国这条路,走了三十五年。”徐先生缓缓说,“从武昌起义到现在,坎坎坷坷,但总归是在往前走。”
“以后还会遇到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