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建国问。
“肯定会,”徐先生说,“但只要灯火不灭,路就能走下去。”
陈掌柜关了前店的门,端着一盘点心过来:“来,尝尝,新做的绿豆糕。”
大家围坐炉边,吃着点心,喝着茶。炉火噼啪,茶香袅袅。
王裁缝忽然说:“我想好了,过了年,收两个学徒。手艺得传下去。”
李铁匠点头:“我也正琢磨这事。手艺在,人就在,日子就能过下去。”
赵建国看着儿子:“你呢?有什么打算?”
***想了想:“路修完了,但还有桥要建,有房子要盖。建设处的工作,我想一直干下去。看着这座城市,一点一点变样。”
“好,”赵建国点头,“好好干。”
夜深了,雪渐渐停了。
众人起身告辞,约定腊月二十八再来聚,一起守岁。
赵建国父子最后离开。走到门口,赵建国回头看了一眼——炉火还燃着,映得满室温暖;茶杯散在桌上,余温犹在;墙上的老挂钟,指针走向午夜。
茶馆后院的灯,今夜又会亮到很晚吧。就像过去无数个夜晚一样。
走到街上,雪后的空气清冷干净。月光照在雪地上,一片银白。
“爹,我背您吧。”***蹲下身。
“不用,走得动。”赵建国笑道,“这把老骨头,还能走几年呢。”
父子俩慢慢走着,脚步声在雪中沙沙作响。街边的窗户里,透出点点灯火。有的已经暗了,有的还亮着。
“家家都有灯火,”***说,“这么多灯火聚在一起,夜就亮了。”
赵建国抬头望去。是啊,千家万户的灯火,汇聚成一片温暖的光海。在这光海里,茶馆后院的灯,只是其中一盏。
但每一盏灯,都有自己的故事,都有自己的坚守。
他们走到巷口,家的窗户还亮着——秋菊在等他们。
“走吧,”赵建国说,“回家。”
脚步声渐远,消失在巷子深处。
而在城市的各个角落,无数盏灯还亮着。学堂里,先生在备课;工厂里,工人在值夜;报馆里,编辑在排版;医院里,护士在巡房。
每一盏灯下,都有人在为明天忙碌。
这就是民国三十五年的冬天,战争结束后的第一个冬天。雪很大,天很冷,但灯火很多,人心很暖。
路还很长,但灯火不灭,路就能一直走下去。
茶馆后院的炉火,慢慢燃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