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哥,”钱泽林走到秦改过面前,“怎么回事?”
秦改过把那叠旧版人民币从口袋里掏出来,在钱泽林面前晃了一下。“王桂花,”他说,下巴往桃树底下那个瘦小身影扬了一下,“住102。让我们去鬼市换钱。说是当年欠别人的,现在不值钱了,得换成‘天地银行’的票子。”他把那串铜钱也掏出来,在手里掂了一下。
“鬼市在哪儿?”钱泽林问。
“小区后门那条巷子,”王桂花挪过来,“那里半夜会开。找到那个没下巴的摊主,把这些给他,换回大额钞票……千万不要回头看,也不要接摊主递过来的烟。”
齐衡的绿眼在黑暗中朝着钱泽林的方向闪了一下——你带路。
钱泽林转过身,往王桂花指引的方向走——到地后他发现巷子很窄,窄到两个人并排走都勉强。两侧的墙上贴满了寻人启事——不是一张两张,是上百张。每一张寻人启事上都有一张照片,照片上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但他们都长着同一双眼睛——钱泽林走过第一张寻人启事的时候,照片上那个小女孩的瞳孔从左边移到右边,从右边移到钱泽林的方向,然后定在他身上。他的脚步没停,但他的后背凉了一下。
他走过第二张寻人启事。这次是一个老头,他的眼睛从下往上翻,翻到眼白全部露出来,然后猛地往下转到一个正常人的眼球做不到的角度,盯着钱泽林。钱泽林的脚步还是没停——他走过第三张、第四张、第五张……每一张寻人启事上的眼睛都在动,都在盯着他。
他觉得自己的夜视功能还不如没有。看不见的时候,你只知道墙上有寻人启事,你知道上面有照片,但你不知道照片上的人在看你。
“钱哥,”齐衡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这墙上的……你看见了吗?”
“看见了,”钱泽林说。
巷子越走越深。钱泽林数着自己的脚步声。一、二、三、四、五、六、七——不对。他后背一凉——他继续走。
“钱哥,”齐衡凑上前,“你觉不觉得——脚步声不太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