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六,从一百六掉到一百四,掉到一百二的时候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那口气松得很大声。
车里安静了大概半秒。然后后座传来蓝毛的声音:“……队长,你在干嘛?”
孟济宁他还抱着钱泽林的那条腿,抱得很自然,他的白面具上飘过一个:【(????????ω????????)】。
后座又传来一个声音,这次是小Kai的:“学到了。”
老秦的声音紧接着响起:“我操,恶俗啊。”
钱泽林的脚从油门上被拽下来之后,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靠在座椅上,两只手搭在方向盘上,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他的脑子还没从刚才的混乱里完全恢复,但有一个念头已经浮上——他终于能理解为什么孟济宁能成为这个队伍的队长了。这特么阴成啥了?哪家好人会闲着没事以这种方式让别人松开油门?他活着的时候处理过那么多投诉,见过各种各样的客户,有骂娘的,有摔电话的,有说要来公司堵他的,有说要找律师告他的,但从来没有人用这种方式解决问题。他突然有点怀念在《“梁祝”》本里陆鸣局发攻略的日子了。至少陆哥就算再怎么难也不会突然掏他的裤裆……陆哥最多就是骂两句“册那”“侬脑子瓦特啦”,骂完之后该发攻略发攻略,该救人救人,从来不会把手伸到不该伸的地方。
他想到这里的时候,竟忍俊不禁——他一个连驾照都没有的人居然把一辆面包车开到了一百九十公里每小时,居然还活着。他本来以为自己可能会残的——不是夸张,是真的做好了残的准备。腿断了也好,胳膊折了也好。结果呢?腿没断,胳膊没折,连皮都没蹭破一块。他甚至觉得刚才那一路的车速,有一半功劳要算在后座那三个人身上——要不是他们抢方向盘、抢档把、抢手刹,他可能早就撞上护栏了。他们抢的时候骂他,骂完之后又帮他看路,看路的时候又继续骂,骂到最后他自己都分不清他们是在骂还是在教他开车。
反者道之动。事物发展到极点就会向相反的方向转化——一个不会开车的人把油门踩到底,这是极点;极点之后,四个陌生人帮他看路、抢方向盘、抢档把,这是转化;转化之后,车没翻,人没死,所有人都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