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放生木头,这是你们之间的因果,跟我没关系,我不妄言就不会错。
樵夫表情明显僵了一下。
大概是猜到了我会回答放生的好,或者放生的不好。
却万万没想到我会给出这样的一个答案……
几秒钟后他笑了,爽朗的笑声在河滩上久久回荡,惊起几只水鸟,扑棱棱得飞走了。
“好!”
他把斧头别在了腰间,说道:“有趣有趣,你是第一个这么回答的人。”
有趣吗?
我不觉得啊,我倒觉得他放生一块木头才有趣呢。
樵夫似乎格外高兴,他挑着一大捆木柴,径直朝着山间走去。
一边走,一边唱着嘹亮的山歌。
那声音一点都不像他长得那样潦草,反而多了点隐世仙人的味道,带着一股强大的威压,好似庙里的铜钟被撞响,清越悠扬,在山水之间反复回荡。
我忽然觉得,那不是简单得唱。
而是吟诵,是一个人把压在胸中的修为吐出来,吐给天听,吐给地听,吐给这一川河水听。
“道不远,在身中,物则皆空性不空!”
他挑柴的背影越来越小,可歌声却在我的耳边盘旋:“性若不空和气住,气归元海寿无穷。”
我感觉这首歌很熟悉,不由得重复了一遍:“道不远,在身中,物则皆空性不空。性若不空和气住,气归元海寿无穷。”
没错,我确实见过!
因为这是龙虎山第三十代天师张继先写的《大道歌》。
师父曾经跟我讲过,当时听不懂,只觉得每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就不懂了……
现在被人唱成了歌,却如同石子落进深潭,让我的心久久不能平静。
我看向山路,樵夫已经不在了,只剩那根被放生的木头,还浮在泸溪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