频叹气的朱由检,只垂手静立,一言不发。
此时,皇城之外、内城门之内,已是风声鹤唳。
李自成一众兵马,早已穷途末路。
围城明军改用招抚之策后,城中几十万乌合之众,心防迅速崩塌。
正如李岩所料,起初还能靠旧日情分与口号稳住阵脚——可人饿极了,骨头都发软,哪还顾得上忠义气节?
他们追随李自成,图的不是江山社稷,说白了,就是一口热乎饭。
有饭吃,刀山火海也敢闯;没饭吃,再响的旗号也是纸糊的。
这些年天灾连年、官府横征,活人卖儿鬻女,易子而食早成常事,啃树皮、啖死尸也不稀罕。
他们当中,十有八九原是种地的、打铁的、挑担的百姓,走投无路才揭竿而起。
活一天算一天,能嚼上块肉绝不肯喝清汤,宁可战死,也不愿倒毙在街角饿成一把枯骨。
命悬一线时,谁还在乎明天?只要今夜有饭,就敢豁出命去拼。
可如今,李自成连一碗糙米粥都端不出来。
拿什么换他们的命?
于是,最先有人悄悄溜出营门,抱着“横竖一死”的念头投了过去。
李自成听了李岩劝,未加阻拦——放他们走,反倒显得自己还有点气度。
这批人跌跌撞撞奔到大华军营,满心以为不过是换个法子死:要么被砍头,要么被吊起来当靶子。
他们压根不信官兵真会守诺,只盼临终前饱餐一顿,做个囫囵鬼。
谁知进了营门,灶火正旺,蒸笼掀开,白面馍馍冒着热气,酱炖肥肉油亮喷香。
吃饱喝足,又有人捧来田契,上面墨迹未干:五年免租,五年后按十五抽一缴税。
当场发下够吃半年的陈米、新镰、铁锄、包谷豆种。
还有差役指着地图告诉他们:哪片坡地归你,几时去报到,屋舍已备好,柴门半掩,灶台尚温。
众人呆立当场,手抖得签不下名。
原来官兵句句属实!
狂喜如潮水般涌来,几乎将人掀翻在地。
紧接着,大华将士又抛出一条新令:
若愿返身劝降旧部,每带一人来归,多领一斤米粮——干得多,拿得多。
这下彻底点燃了人心。
刚投诚的汉子们立刻披甲执旗,在明军护送下,直抵内城壕边,扯开嗓子喊话。
这一喊,那些还在墙头观望、腹中咕咕作响的同袍,顿时动摇。
转眼间,又一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