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声道:
“妾身命薄,幼时便被卖入勾栏,学的全是哄人开心的本事。琴棋书画略通一二,可除了弹唱奉承,实在不知还能做什么营生。”
“此生最大的念想,不过是有个安身立命的屋檐,不必朝夕担惊受怕罢了。”
“可惜啊……像我们这样出身青楼的女子,有几个能得个善终、落个清白归宿?”
朱楧闻言微怔。
她言语里没有哭诉,只有沉沉的倦意——可正是这倦意,撞开了他心底一道门。
像陈圆圆这样的人,在大明遍地都是。
娼妓之业,由来已久;大明的教坊司,表面是官署,实则是天下最大的窑子,更是朝廷捞银子的暗渠。
它虽不直接开坊接客,却源源不断往民间青楼输送女子——那些人,多是获罪官员的妻女,家教严整、才艺出众,一入教坊,终身难脱籍。
民间娼门泛滥成灾,根子,就在教坊司。
而在大华治下,娼妓二字,早已被朱楧亲手抹去。
他绝不容许治下百姓以皮肉换饭吃。
可一旦拿下大明,情形就不同了。
这明末本就是娼门最盛之时。
大华禁娼,就得给这些女子活路。
可她们从小被教作取悦男人而活,日久成习,早已认命。
有人甘于沉沦,熬惯了脂粉堆里的日子,反倒受不得礼法拘束,也咽不下粗茶淡饭;
也有人咬着牙不肯堕落,心里揣着一点光,一点不肯熄的念头。
在她们的生命里,女性自主意识正悄然破土、拔节生长。
为捍卫独立的人格与尊严,她们常常咬紧牙关、寸步不让,宁可告别锦衣玉食,甚至甘愿以命相搏。
朱楧意识到,必须为这些女子的后半生铺一条实打实的路。
否则大华禁娼令再严,也终究是纸糊的墙——风一吹就漏,火一烧就塌。
身为穿越者,朱楧沉思片刻,脑中忽如电光一闪,一个切实可行的念头跃然而出。
他忽然侧身,望向身后静立的陈圆圆,开口道:
“若你真心寻个安稳归处,我倒有个去处,清白、体面,也配得上你的才情。”
“再等几日,京师将设一座幻乐坊——它不是勾栏,不挂花灯,不设陪酒席,只专营声乐、琴艺、棋道、书画这类雅事。”
“坊内严禁以色侍人,违者重责不贷!”
“但你们要登台献艺——不是献媚,是真本事的展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