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于那汪浓墨之上。
他并未急于蘸墨,而是持笔静立了短暂的一瞬。
目光垂落于眼前那份摊开的、等待着最终确认的协议。
那空白的签名处,像是一片等待耕耘的、意义非凡的田地。
蘸墨。
笔尖探入墨池,缓缓转动,让每一根狼毫都吸满了墨汁。
提起时,墨色饱满欲滴,却在笔锋凝聚不散,显示出墨的极佳品质和执笔者对力道的精妙控制。
他在砚边轻轻舔去余墨,理顺笔锋,动作娴熟而专注。
仿佛周遭数百镜头、全球目光都不存在,此刻天地间只剩他、这笔、这墨、这待书的文本。
悬腕,凝神。
他左手轻轻按住协议文本边缘,右手执笔,悬腕于签字处上方约一寸。
臂稳,腕活,指实。
这个姿势,通过特写镜头,清晰地展现给全世界。
那支笔,仿佛凝聚了千钧重量,又仿佛轻若无物。
无数家庭中,学过书法的人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孩子们瞪大了眼睛。
海外唐人街的茶餐厅里,老华侨捏紧了手中的茶杯。
寰宇港实验室,周衍的目光紧紧锁定在那笔尖之上。
落笔!
笔锋触及洒金宣纸的刹那,并非轻柔的接触,而是带着一股沉稳果决的力感。
“李、振、华”三个大字,跃然于纸上。
这不是单纯的签名。
这是将个人意志、国家威严、民族气度,以最纯粹的东方艺术形式,烙印在这份历史性文件之上。
每一个笔画的完成,都牵动着现场和屏幕前无数人的心弦。
观礼席上,那位前代阁老紧紧攥着轮椅扶手,浑浊的眼中有泪光剧烈闪动。
戎装的将领们,坐的笔直,眼神锐利如刀,仿佛在见证一场无声的决战。
杨述之院士微微仰头,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这墨香吸入肺腑,刻进记忆里。
此刻全世界的华人,都屏住了呼吸。
田间地头的老农停下了挥舞的锄头。
工厂流水线上的工人忘记了下一个动作。
教室里的少年少女们不自觉地挺直了脊背。
街头驻足的行人仰望着商场大屏。
海外游子攥紧了手机,眼眶发热。
周衍的实验室里,只有仪器低微的嗡鸣,所有人都成了凝固的雕像,紧紧盯着屏幕,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错过了这历史性的时刻。
最后。
李公放下笔,双手从助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