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死说绝,他还怀着痴望,以为只要自己恭谨侍上、努力讨好父母,天子皇后最后会首肯他的央求,让他把自己爱恋的女子纳入东宫。
为此,他不愿意让柴璎珞被送回河东老家去。他知道自己父母其实一直很喜欢这个标致伶俐的外甥女,想着等自己办完了父亲指派的差使,趁他满意高兴,与表姐双双进宫求恳,膝下陈情,也许就能成功。今日一听人报说柴璎珞的车队出城往河东去了,他都没多想,径自飞马去追回。
说真心话,李元轨对这一双情人最多是抱以同情,并不看好他们的将来。两人都唯我独尊惯了,谁也不肯虚意哄人,年龄又差着不少,女子容颜易衰,怎么看也不是能白头到老的一对。
可那是另一回事。柴璎珞不能再回宫入见舅父舅母,至少近期不能,也许这辈子最好都别再回来。
李元轨迈开步子一级级跑下楼梯。这临街高楼的每层木梯还不在一处,他要穿过护栏里一群群簇立的仕女婢侍,又在二楼向下面自己的侍人喊了声“快给我备马”,然而跑到一楼木梯头上,向下一看,他脚步戛然钉死。
晚了。
万善尼寺的高墙院内,聚集的人群自动分开,让出一条路。两骑前后而行,控马在前气息还没喘匀的,正是皇太子李承乾。他颈项上扎了条帕子,略显古怪,整个人透出激动兴奋情绪。
跟在他身后的马上,一女子风帽遮脸披衫蔽身,看不清面貌,但那高挑娉婷的姿态,李元轨一望即知,是上真女道士柴璎珞无疑。
二骑先后到楼下,李承乾跳下马来,又伸手亲自扶后骑下马。
为远行避尘的风帽和披衫都解卸下来,任其坠地。柴璎珞伸手掠一掠鬓边乱发,年轻姣好的容颜神情漠然,提起裙裾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