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筝。”
祁亮张了张嘴,把后面的话咽回去了。
这天夜里,祁亮又没睡好,翻来覆去地在床上烙饼。许清流在旁边那张床上翻书,翻到半夜才吹灯。
第三天清晨,天刚蒙蒙亮,许清流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
他睁眼一看,祁亮正站在床前换衣服。
换的不是书院那身洗得发白的青衫,是一件从箱底翻出来的锦袍,绣着暗金纹路,料子厚实,是京城裁缝的手艺。
祁亮的脸色很差,眼圈比昨天更黑了。
“怎么了?”
祁亮把一封拆开的信递过来。
许清流接过去扫了一眼,信纸上的字迹潦草,不像是仔细写的,更像是匆忙间拿笔划的。
内容不长,大意是:父亲病重,速归。
落款只有一个“镇”字。
“你爹的信?”
“加急密信,跑死了两匹马才送到山上来的。”
祁亮把锦袍的领口理了理,指头有点不听使唤,系扣子系了三回才扣上。
他背过身去,从床底拖出一个扁平的木箱,打开,里面是他来书院时带的那些零碎家当。
扇子、玉佩、几本闲书、一壶没喝完的松子酒。
他把扇子插进腰带,玉佩揣进怀里,其余的推到一边。
“不带了?”
“带不了,轻车简从,能跑多快跑多快。”
许清流坐在床沿上,看着他收拾。
祁亮平日里话多得能把人耳朵磨出茧子,这会儿嘴巴倒紧了,闷头干活,偶尔发出一两声粗重的鼻息。
收拾完,他在屋里站了一会儿,转了一圈,像是在跟这间住了几个月的破屋子告别。
“走吧。”许清流起身,“我送你到山门。”
两个人穿过前院回廊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了。
日头从东边的山脊上冒出来,把长青山的石径照得发白。
膳堂里飘出稀粥的味道,有几个起早的书生端着碗在廊下吃饭,看见他俩经过,筷子停了,眼珠子跟着转。
没人搭话。
山门口拴着一匹马,瘦高,毛色发暗,一看就是跑了长途的快马。旁边没有随从,没有马车,孤零零一匹牲口一个鞍子。
祁亮翻身上马。
他在马背上坐定,低头看着站在石阶下面的许清流。
两个人对了一会儿眼。
按理说这种场面应该客套两句,比如“后会有期”或者“一路顺风”之类的废话。
但祁亮这人从来不按规矩来。
他揪着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