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如此训斥,换做任何一个八岁的孩童,此刻恐怕早已羞愤交加,要么嚎啕大哭,要么起身争辩。
但许清流没有。
他连握笔的姿势都没有变过一丝一毫。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那张尚显稚嫩却异常平静的脸庞上。
他的眼神古井无波,仿佛由先生刚才那番夹枪带棒的训斥,只是拂过窗外柳枝的一阵微风。
洞若观火。
许清流太清楚由先生的伎俩了。
这不过是世家势力在县学内的一次试探和打压。
若他此刻起身反驳,便坐实了“年少轻狂、目无尊长”的罪名;若他哭泣示弱,便会被彻底打断心气,沦为内舍的笑柄。
大梁朝的官场和科场,最忌讳的便是意气之争。
真正的反击,从来不是靠嘴。
“今日课业。”
由先生见许清流如同一团棉花,自己的一番重拳仿佛打在了空处,心中不禁生出一丝恼怒,冷冷地抛出题目。
“便以方才孟子之言,‘富岁子弟多赖,凶岁子弟多暴’为题,作八股破题与承题。半个时辰后交卷。”
说罢,由先生大袖一挥,坐回了太师椅上,端起茶盏,冷眼旁观。
学堂内响起了细密的沙沙声。
学子们纷纷抓耳挠腮,苦思冥想。
这道题不好破,既要切中孟子性善论的内核,又要兼顾环境对人心的影响,极考校制义的火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