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杨蓁。
两人隔着惊马、人群、满地被踩烂的绸缎,对视了一瞬。
“杨姑娘。”高尧康开口,“受惊了。”
杨蓁没说话。
她低头,看见自己手上攥着一根断裂的车窗木框,不知什么时候攥的,掌心勒出一道红印。
她又抬起头。
“……你练这个,就是为了拦马?”
高尧康愣了一下。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那三个还按着惊马喘粗气的护球社成员。
“阵列之法。”他说,“本为守护。”
他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杨蓁站在原地,看着他。
午后阳光从西边斜过来,在他侧脸上落下一层淡金色。
她忽然想起三年前。
这个人策马拦在她车前,嘴里不干不净,眼神像盯猎物。
如今他站在三步开外,说的是“本为守护”。
她没道谢。
只是把那根断木框扔在地上,转身上了另一辆赶来接应的马车。
车帘放下前,她侧过脸。
“你的护腕,戴歪了。”
高尧康低头。
左腕的皮护腕确实歪了一截,大约是刚才被人挤的。
他伸手正了正。
再抬头时,那辆马车已经走远了。
高尧康以为这事就算过去了。
第二天傍晚,阿福捧着一只木盒进来。
“衙内,杨家遣人送来的。”
高尧康打开木盒。
里头是一副护腕。
不是蹴鞠社那种熟皮护腕。
是真甲。
熟牛皮,双层,内衬细麻,边缘压着细密的银线。腕口处各钉一排小铜钉,不是装饰,是真能挡刀的那种。
内侧有两行绣字。
一行是“杨”。
另一行是四个字。
“阵列如山。”
高尧康看了很久。
他把护腕放回木盒。
“杨家送东西的人呢?”
“走了。”
“留话了吗?”
阿福想了想。
“就说……小姐说,上回那副护腕太薄,不抵用。”
他偷看高尧康的脸色。
衙内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是把木盒放在书架最显眼的位置。
阿福挠头。
衙内这是高兴呢,还是不高兴呢?
他琢磨了半天,没琢磨明白。
那天夜里,高尧康一个人在书房坐到很晚。
他面前摊着护球社的操练册子,旁边是陈师傅刚送来的第三批球胆。
十一个。
他挨个掂过,十一个大小、重量几乎一致。
他把球胆放回筐里。
目光落在书架上那只木盒。
阵列如山。
他把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