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字在心里念了一遍。
窗外,夜虫鸣得很急。
初夏的风从半敞的窗隙挤进来,带着槐花的淡香。
他想起白天杨蓁站在马车旁的样子。
那根断木框被她扔在地上,响声很脆。
她没道谢。
可他分明看见,她转身的时候,眼角有一点亮。
他收回目光,翻开册子。
明天还要去看皮胶。
陈师傅说,第三十七次配方,韧性测到了三十八斤。
刘实说,过两天再带两个西军回来的老兵来。
童师闵又派人递了话,说“上次提的事,衙内考虑得如何”。
高尧康在册子上写了一行字:
“六月初二,赴童府。”
他把笔放下。
靠在大椅上,闭起眼。
耳边是护球社白天操练的口号声,挥之不去。
“护家卫社——同进同退——”
他在黑暗中慢慢笑了一下。
阵列之法,本为守护。
这话是他说的。
可他自己也没想到,有人真的信了。
更没想到,那个人会把信,绣进一副护腕里。
夜还很长。
他还有太多事要做。
但此刻,他只是闭着眼,听着窗外的虫鸣。
很久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