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了。
脚步声很快,像在逃。
高尧康看着他的背影。
又看看王端。
后者已经埋头在第一本账册里,手指点着一行行数字,嘴里念念有词。
他收回目光。
窗外,暮色四合。
弓弩院的工匠们陆续下工,锤子声渐渐稀了。
吴师傅还在火药坊里筛他的颗粒,一边筛一边哼着不知名的小调,跑调跑得离谱。
鲁四蹲在库房门口,拿桐油擦那支娘子弩,擦得锃亮。
高尧康站在廊下,看着这一切。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某一天——也许并不很多年——他在另一个时空的办公室里加班到凌晨三点,窗外灯火通明,楼下便利店的白光刺得人眼睛疼。
那时他以为那就是生活。
现在他知道,那只是活着。
活着,和做成一件事,是两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