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
五息。
童师闵的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
是某种比笑更轻的东西。
“我知道。”
他说。
高尧康没有答。
他上了马车。
车帘放下来之前,他听见童师闵在帘外说:
“高兄。”
隔着帘子,看不见他的脸。
只有声音,比刚才更轻。
“……多谢。”
马蹄声响起。
马车驶入夜色。
高尧康靠在车壁上。
他闭上眼。
黑暗中,他听见自己的心跳。
一下,一下。
比平时快了三成。
他把手按在腕间护腕上。
铜钉硌进掌心。
还是疼。
他忽然笑了一下。
很轻。
像刀刃入鞘时那一声几乎听不见的轻响。
童师闵没有食言。
三日后,他派人送来一个人。
五十出头,皮肤黝黑,手上全是海风咬出的细密裂纹。
姓林,名福生。
泉州人。
“林某做了二十三年海商。”他站在高尧康面前,腰板挺直,没有寻常商人见权贵时那种刻意的卑躬,“高丽、日本、交趾,都跑过。”
高尧康看着他。
“现在呢?”
林福生沉默了一下。
“现在,”他说,“林某的船泊在登州港,已经三个月了。”
“税关不放。”
“说是北边军务吃紧,海船一律严查。”
他没有说“请衙内帮忙”。
他只是把这处境说出来。
像在铺一笔账。
高尧康点了点头。
“你从日本能带回什么?”
林福生答:
“硫磺。”
高尧康的手指在椅扶手上顿了一下。
“还有呢?”
“铜料。”
“高丽呢?”
“药材。人参、鹿茸、麝香。”
高尧康没有立刻说话。
他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
茶是凉的。
他没在意。
放下茶盏。
“三条航线。”
林福生抬眼。
“日本线,专收硫磺、铜料。”
“高丽线,专收药材。”
“交趾线,随船,不拘货品,每月一报。”
高尧康看着他。
“税关那边,三日内解决。”
“登州码头,沈记商号会设分号,专接你的船。”
“你的船队挂沈记旗号,利润三七分。”
“你七,我三。”
林福生愣住。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十九岁,高太尉的儿子。
他见过太多权贵子弟,开口就是“孝敬本衙内几成”,闭口就是“往后听爷差遣”。
可这个人。
三七分。
商人拿七。
他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