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笑一笑,也像春风拂过御花园。
“高太尉。”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有点懒散。
高俅跪在御座侧后方。
“臣在。”
“卿子今年几何?”
高俅垂首。
“回官家,犬儿今岁十九。”
徽宗点点头。
他望着场边那个执旗的年轻人。
刚才整场比赛,那面旗动了二十几次。
左偏,右指,前压,后撤。
每一个变向,场上的十一个人就像听见号令的兵卒,齐齐整整跑出新的阵型。
徽宗见过无数蹴鞠。
他自己也踢。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蹴鞠。
“这不是踢球。”他说。
高俅心头一紧。
“这是布阵。”
徽宗端起茶盏,轻轻吹开浮沫。
“有趣。”
他抿了一口。
“卿子可曾授职?”
高俅的背脊僵了一瞬。
他稳住呼吸。
“回官家,犬儿现为西园弓弩院监当。”
徽宗“哦”了一声。
他把茶盏放下。
“少年老成。”
三个字。
很轻。
像随口一夸。
可高俅知道,这三个字,今夜会写进邸报。
明日会传遍汴京。
后日会有人开始盘算——
高俅那个不成器的儿子,怎么突然就“少年老成”了?
他跪在那里。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有他自己知道,里衣的后背,已经湿了一片。
他想起半年前,儿子昏迷在床,醒来第一句话是:“父亲,那女子可还活着?”
他想起那天夜里,儿子站在满地碎瓷片中央,说:“我想试试站着做人。”
他想起自己丢过去的那句“这世道,活下来才是本事”。
他把这些画面按下去。
深深叩首。
“臣代犬儿,谢官家夸赞。”
徽宗摆了摆手。
“赐金带一条。”
他顿了顿。
“让他好好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