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帮你。”
他看着高尧康。
“高家倒了,下一个就是童家。”
他把风帽重新戴上。
走到门口,停了一步。
没回头。
“还有一件事。”
“王黼要的不是火药坊。”
“他要的是你。”
他推开门。
夜风灌进来。
他的背影很快没入黑暗。
沈万金的提议,是在第二天上午。
他顶着两个乌眼圈,把一叠礼单摊在案上。
“衙内,草民打听过了。”
“王少宰喜欢书画,尤爱李思训的青绿山水。”
“京东路刚出土一卷唐人山水残卷,卖家开价三千贯。”
他顿了顿。
“这礼,咱送不送?”
高尧康拿起那叠礼单,看了一眼。
放下。
“不送。”
沈万金急了。
“衙内,王黼是少宰!蔡京都不敢正面得罪他!咱低个头,送份厚礼,先把这事按下——”
“按下之后呢?”
沈万金噎住了。
高尧康看着他。
“送礼是喂狗。”
他的语气很平静。
“狗喂饱了,还会咬人。”
“喂不饱,咬得更凶。”
沈万金张了张嘴。
他想说,那咱就喂到它饱。
可他说不出口。
因为他知道衙内说的是对的。
狗不会因为你喂过就不咬人。
它只会记住,谁手里有肉。
“那咱怎么办?”他声音发苦。
高尧康没有答。
他看着窗外。
很久。
“登州那边,”他说,“还能买到红腹锦鸡吗?”
沈万金愣了一下。
“……能。”
“买。”
沈万金不明白。
这时候买锦鸡干什么?
炖汤吗?
可他没有问。
他只是说: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