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
可他笑了。
鲁四是同一天傍晚来的。
他抱着三张弩。
不是木架,是他自己的手。
三张弩叠在一起,少说四十斤。
他就这么抱着,一步一步,从工坊走到值房。
王端在旁边想搭把手。
鲁四没让。
他把弩放在案上。
“衙内。”
他退后一步。
高尧康拿起最上面那张。
神臂弩。
桑木拼桦木的弩臂,髹了五道漆,油亮油亮的。
他扣动机括。
顺滑。
比第一批试制品顺滑太多了。
他放下。
“试射了?”
“试了。”鲁四说,“二百四十步,透重甲。”
他顿了顿。
“二百五十步,可穿单甲,准度六成。”
高尧康看着他。
“比制式远多少?”
鲁四沉默了一下。
“……五十步。”
高尧康没有说话。
他拿起第二张弩。
第三张弩。
每一张都扣动试过。
机括声清脆。
像鸟鸣。
他把弩放下。
“童师闵那边,拨十张。”
鲁四抬起头。
“让他亲卫试。”
高尧康说。
“试用一个月。”
“每月报一次反馈。”
“射程、准度、故障、磨损,每一条都要记。”
他顿了顿。
“告诉他,这是第一批试制品。”
“不是赏赐。”
“是借。”
鲁四抱着那叠弩,愣在原地。
他想起二十年前,师父还在的时候。
师父说,咱们匠人一辈子,就盼着手艺能让人用上。
如今这手艺,真的要让人用上了。
不是锁在库房里落灰。
不是被人拿去署上别人的名头。
是给边关的弟兄试。
用了,记反馈,改毛病,造更好的。
师父没见过的日子,他见着了。
他把那十张弩抱在怀里。
像抱着十把火。
“……是。”
他的声音很哑。
出门时,门槛绊了一下。
他踉跄站稳,没回头。
只是把那十张弩抱得更紧。
那十张神臂弩,三日后送到童府。
童师闵亲自接收。
他一张一张看过。
扣动。
举起。
瞄准。
放下。
然后他问:
“高兄有什么条件?”
阿福按衙内交代的答:
“每月报一次反馈。”
“射程、准度、故障、磨损,每一条都要记。”
童师闵沉默了很久。
他把弩放下。
“告诉他。”
他顿了顿。
“知道了。”
阿福回到弓弩院,把这三个字原封不动转述给高尧康。
高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