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
“能赢吗?”
高尧康把密报放下。
他看着童师闵。
“你问的是哪一路?”
童师闵说:
“西路军。”
“种师道。”
“还有……”
他顿了一下。
“家父。”
高尧康没有立刻答。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漆黑。
只有远处城楼的灯火,一豆一豆,像快要熄灭的残烛。
“金人的骑兵,”他说,“一人三马,昼夜可驰三百里。”
童师闵没有接话。
“他们的铁浮图,人马俱甲,冲阵如墙。”
“他们的拐子马,两翼包抄,专切步兵侧后。”
他转过身。
“大宋有什么?”
童师闵沉默。
高尧康替他说:
“神臂弓,射程二百步,可透重甲。”
“床子弩,一箭可贯三人。”
“火毬、蒺藜、震天雷。”
他顿了顿。
“这些金人都有。”
“他们没有的——”
他停了一下。
“大宋也没有。”
童师闵抬起头。
高尧康看着他。
“西军可战。”他说。
“种经略练兵三十年,麾下三万边卒,是能跟西夏人换命的兵。”
“可朝廷不给他们换命的机会。”
他走回案前。
“这一战。”
“宋军遇上辽军,若运筹得当,有机会。”
“遇上金军——”
他没有说下去。
童师闵替他说了。
“必败。”
两个字。
像两块石头。
砸在值房的青砖地上。
很久。
童师闵站起来。
他没有告辞。
只是走到门口,停了一步。
没回头。
“家父的副使……”
他顿了顿。
“是我。”
高尧康看着他。
童师闵的背影在灯火里,像一张绷得太紧的弓。
“家父老了。”他说。
“有些话,我说他不听。”
“你说了,他未必听。”
他推开门。
夜风灌进来。
“可我想让他知道。”
他没有回头。
“有人在看。”
他走了。
脚步声很快隐没在夜色里。
高尧康站在原地。
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