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了。
两百多骑。黑压压一片。跑得不快,但跑得稳。
领头的举着火把,一边跑一边往两边看。
进了那条路。
走到一半。
高尧康把手里那根火把往前一扔。
火光落在路上。落在埋药的地方。
引信烧着了。
三息。
轰轰轰轰轰。
地动了。
马在叫。人在喊。火光窜起来三四丈。
有马飞起来,再摔下去。有人飞起来,没再起来。
没死的在叫。有腿被炸断的,趴在地上嚎。有被马压住的,动不了,光喊。
后头的勒住马,不敢往前冲。
高尧康站起来。
“弩手。射。”
六支弩箭出去。倒了三个。
剩下的往后退。退出那条路。然后停下。看着这边。
领头的举着刀,朝这边指。嘴里在喊。听不懂。但意思懂——绕过去。
高尧康一挥手。
“撤。”
跑了一个时辰。
天快亮了。
后头没追兵了。
高尧康停在一道山梁上,往下看。底下是条沟。刘实的人躲在沟里。
他打了个呼哨。
底下有回应。三短一长。人都在。
滑下去的时候,杨蓁忽然拉住他。
他回头。
她站在那儿。脸上有汗,有泥,有血。头发散了,粘在脸上。眼睛里全是乱七八糟的东西——兴奋、后怕、累,还有别的。
“刚才,”她说,“你让我跟着你。”
高尧康看着她。
“嗯。”
“为什么?”
高尧康想了想。
“因为你不会拖后腿。”
杨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轻,但眼睛弯了。
“就这?”
“就这。”
她点点头。没再说话。
但拉着他袖子的手,没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