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画着三条线。从燕京出发。一条往南,奔中山、真定。一条往东南,奔河间、大名。还有一条,从云中出发,往南奔太原。
三条线,最后都指向一个地方。
汴京。
李纲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
“你怎么知道他们还会来?”
高尧康说:“他们必须来。”
李纲等着下文。眼睛盯着他。
高尧康说:“金人刚打完燕京。打完了,就得吃。几十万兵,吃什么?燕京那地方,打了三年仗,地里长不出粮食。种地的都跑了,跑了谁种?他们得抢。往哪儿抢?往南抢。”
他指着图上那些箭头。指得稳稳的。
“还有,他们这次退兵,不是因为咱们议和议得好。是因为他们自己粮草不够了。打完燕京,兵也累了,马也乏了,不回去休整,就得饿死在前头。冻也冻死了。”
他顿了顿。
“但休整完了呢?冬天过了,草青了,马有草吃了,粮草备齐了,他们还来不来?”
李纲没说话。
高尧康又指着图上那些圈圈。一个一个点过去。
“这是他们的囤粮点。这是他们的屯兵点。这是他们的马场。这些东西,都在往南移。不是在原地待着。是在往咱们这边靠。一天一天地靠。”
他抬起头,看着李纲。
“李大人,你信不信?”
李纲沉默了很久。
屋里只有炭盆噼啪响。炭烧红了,偶尔爆一下,啪。
然后李纲开口。声音有点哑。
“我信。”
他看着高尧康。
“我信。然满朝朱紫,几人愿信?”
高尧康没说话。
李纲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圈。停住。转过身。袍子角甩了一下。
“你知道他们现在在说什么吗?”
高尧康说:“议和。”
“对。议和。割地。给钱。送人质。只要能不打仗,什么都行。送金银,送绸缎,送女人,送什么都行。”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头。外头什么也看不见,窗户纸糊着。
“割三镇。太原、中山、河间。割了,金人就退兵。退了兵,就万事大吉。大家接着过太平日子。”
他转过来,看着高尧康。
“我跟他们说,不能割。割了三镇,汴京就成前线了。金兵下次来,直接到城门口。他们不听。他们说,李纲迂阔,不懂大局。大局?什么大局?”
他笑了笑。笑得很苦。嘴角扯着,跟要裂开似的。
“保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