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画架,老九脸上的笑就僵一分。他脑子里反反复复只剩一个念头:下笔轻点,千万下笔轻点。尤其是脸上的肤色,别照着原样描,留点余地。这念头只能在肚子里打转,外头半点风声也递不进去。
仪仗越往前走,街巷里的百姓越密。铜钱和喜糖哗啦啦往外抛,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皇上皇后万岁万万岁!”
“恭迎皇后娘娘!”
喊声又脆又亮,透着实打实的欢喜。
车厢里,雍正握着欢欢的手,指腹轻轻摩挲。他听着外头的动静,眉眼一直是弯的。
整整十年。从空荡荡的永寿宫,到落灰的凤座,再到那顶无人敢碰的合欢花冠,他一个人默默铺了十年的路。如今人就靠在肩头,那些空落落的摆设,总算等来了正主。
大队人马压到近前,大清门外早已黑压压站满了人。宗室、百官、诰命夫人、礼部官员分列两侧,个个板着脸候着。可等队伍最前头那动静挪进视线,满朝文武的嘴不约而同张开了。
“那是……”
“个‘福’字?”
“还在晃?”
走近了才看清,敦亲王正顶着个巨大的字牌打头阵。门外的嘈杂瞬间熄了火,只剩下一片诡异的安静。几道目光在内务府太监身上扫过,又迅速缩回。那群太监站得笔直,眼风扫过来带着明晃晃的警告:十年心血熬到今天,谁要是敢在这节骨眼上拿规矩说事,内务府绝不客气。满场鸦雀无声,连咳嗽都咽了回去。
张起麟立在百官前头,一见銮驾露头,腰杆瞬间拔得笔直。十年演练,就等这会儿。他猛地转过身,冲着一众大人扬声吆喝:“各位大人,今日大喜,都把嘴角抬起来!”
底下没人动。几位老臣面面相觑。
“喜庆些!”张起麟提高嗓门,“跟着奴才,喊——”
他吸足一口气:“恭迎皇后回宫!”
“恭迎皇后回宫——!”后头几百名内务府太监齐声吼出来,声浪砸在地上直发颤。
张起麟接着起调:“皇上皇后——”
“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官僵在原地。礼部尚书到底没忍住,跨出半步:“张总管,大婚的仪轨……”
话音未落,旁边窜出个面白无须的小太监,抬手就捂住了尚书的嘴。
“唔!”尚书瞪圆了眼。周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