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惊动了那个戴面具的人。
孙粮缩在船舱里,用被子裹住自己,浑身发抖,再也没敢出来。
那艘小船,一直停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孙粮的船队,直到它们彻底消失在大海深处,才缓缓动了起来。
小船调转方向,继续往北而去。
往那个有哥哥、有阿嫂、有年可过的地方去。
他靠在船舱里,闭着眼睛。
忽然,他想起刚才京口方向的火光。
想起那个人,应该正在那片火光里。
想起那个人,不知道他来过。
他忽然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轻得像自言自语:
“沈砺……”
“你还欠我一招。”
医帐里,沈砺坐在石憨床边,一动不动。。
石憨依旧昏迷不醒。
沈砺的眼睛一直看着石憨。
他想起石憨冲进营地时那个背影。
想起他浑身是血还在砍的样子。
想起他说的那句话:“沈哥……俺……俺还活着……”
他低下头,身子微微发起了颤,把石憨那只没受伤的手,握得更紧了。
天亮的时候,石憨忽然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虚弱,却依旧带着往日的憨厚。
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坐在床边的沈砺。
他咧嘴笑了一下。
“沈哥……俺……俺还活着……”
沈砺没有说话。
只是把他那只手,握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