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院子,走进堂屋。屋里光线昏暗,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张木板床。墙上挂着一张黑白照片,是个年轻女人,穿着旗袍,笑得很温柔。
老人在桌边坐下,指了指那两把椅子。
“坐吧。”
陈默和许乐山坐下。
老人看着他们,浑浊的眼睛里慢慢浮起一点水光。
“他死了?”
陈默愣了一下。
“谁?”
“远儿。”老人的声音很轻,“高远。”
陈默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
“您怎么知道?”
老人沉默了很久。
“我梦到的,那天晚上,我梦见他站在我床前,叫我。他穿着睡衣,脸色很白,说爸,我解开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枯瘦的手。
“然后他就走了。”
陈默没有说话。
他想起高远躺在床上的那具遗体,想起那层排斥的膜,想起那种意识被抽走了的感觉。
如果高远的意识真的来过这里...
那他来找何远干什么?
告诉他,他解开了?
告诉他,那个秘密,终于被他找到了?
“您就是何远?”许乐山开口。
老人点点头。
“当年为什么走?”
何远沉默了一会儿。
“有人要那台机器,有人不想让我解开它。我得走,不然远儿活不了。”
他抬起头,看着墙上那张照片。
“那是我爱人,她那时候刚生完孩子,身体不好。我说带她一起走,她说不行,走不动,让我先走,等她好了再来找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
“后来她没来。”
陈默明白了。
“高远的母亲...”他开口。
何远打断他。
“那不是云山的妻子,是我的。”
他看着墙上那张照片。
“她叫林婉,我走的时候,她刚生完远儿。我把她们托付给云山,说等我回来。云山答应了。”
他顿了顿。
“后来我走了,那些人追我,追了十几年。我不敢回来,不敢写信。等我终于能回来的时候,她已经死了。云山告诉我,她临死前,把远儿托给他,让他当自己的儿子养。”
他看着陈默。
“云山一辈子没结婚,就是为了养远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