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又哑又飘,带着高烧特有的含糊不清:“妈妈……”
“妈妈,你回来了……”
“你别走了好不好?我不骂你了,我也不骂死病鬼了,你不要走……”
白锦端着水杯的手停在空中。
她看着那张烧得通红的小脸,听见他喊妈妈,真想一巴掌扇在他脸上,告诉他你妈不要你了,早就不要你了,你这辈子都等不到她了!
但她不能。
白锦深吸几口气,把那股翻涌上来的恶气狠狠压回去了,把水杯凑到他嘴边,用一种极其温柔的语调说:“子睿乖,先把药吃了,吃了药就不难受了。”
江子睿迷迷糊糊地咽了药,又睡过去了。
白锦坐在床边,一遍遍给他换冷毛巾,隔一会儿就量一次体温。
折腾了快一个小时,终于退烧了。
此时,白锦正准备去换盆水,江子睿又醒了。
这一次他的眼睛比刚才清明了几分,看到她端着水盆站在床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猛地坐起来一把推开水盆,水泼了一地。
“怎么又是你!谁让你进来的!你出去!”
白锦深吸一口气,有那么一刻真想一巴掌打死他,这世界上就算少了一个熊孩子。
“子睿,你发烧了。”
江子睿瞪着她,眼睛里的光越来越暗了。
最后,他低下头,用一种又哑又憋屈的声音吐出一个字:“滚!”
他不要白锦,他要妈妈。
白锦没有滚。
她把水盆放在一旁,重新拧了条毛巾递过去,让他自己擦擦脸。
不料,江子睿一把抓过毛巾扔在地上,然后抓住她的手,低头狠狠咬了一口。
那一口咬得极重,虎口上立刻渗出血来,两排深深的牙印嵌在皮肉里,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直接叫出来了。
“啊——”
痛痛痛!
这死小子,难道真是疯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