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预报。
程立听了一路,没换台。他需要一些平稳的、不带压力的声音来占据耳朵,这样脑子才能腾出来想事情。
到长沙的时候还不到十点。他没有直接去省发改委,先在路边把车停下来,看了一眼手表。
距离下午的会议还有几个小时。他靠在驾驶座上,闭上眼睛,把接下来要说的内容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
不是背稿子,是让那些内容在脑子里自己流动,像一条已经挖好的渠道,水来了,自然就知道往哪儿走。
这个习惯是上一世养成的。开会之前,他总喜欢找一个安静的地方,把要讲的东西从头到尾捋一遍。
不是临时抱佛脚,是让脑子提前进入状态。等真正到了会场,那些话就已经长在身上了,不用想也能说出来。
他在车里坐了一会儿,看着窗外的行人。大概是天气转暖,街上的人比上次来时多了一些。
他发动车子,往省发改委的方向开去。早到总比迟到好。
省发改委的大楼在湘江路和解放路交界处,一栋灰色的高层建筑,楼体方正,窗格整齐,像一块巨大的灰色石碑插在城市的天际线上。
门口挂着几块白底黑字的牌子,其中一块写着“湖南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字是标准的宋体,红色的,在灰白色的楼体映衬下显得格外醒目。
院子里停着不少车,省直机关的、外地的,车牌号看不出什么规律,但每辆车都洗得干干净净。
他报上名字,门卫核对名单后放行。那名单就压在值班室的玻璃台板下面,程立扫了一眼,看到自己的名字写在倒数第二行。他把车停好,拎着公文包走进大楼。
大厅里铺着浅色地砖,被无数双鞋底磨得发亮,像是一面铺在地上的旧镜子。
电梯门开合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带着一种机关大楼特有的安静。这种安静和公安局的安静不同。
公安局的安静是压在案子底下的,随时可能被一通电话打破;
这里的安静是制度性的,是几十年如一日的秩序沉淀下来的,像是一条很深的水渠,表面看不出流动,但水一直在走。
三楼走廊尽头的会议室,门虚掩着。程立推门进去,里面已经坐了一个人。
长条桌铺着深蓝色桌布,每个座位前摆着一份材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