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制高点的指挥位置上,陆铮半跪在掩体后方,双手扶着炮队镜,镜头越过那片错综复杂的喀斯特石丛,锁定在六百米外那处地势最高的岩洞石台上。
那里同样也有一个举着望远镜的人,镜筒的反光在烈日下偶尔闪过一丝刺目的亮斑。
“是阮文清吗?”陆铮问。
徐峰也举着望远镜:“像他,应该是。”
陆铮的下颌骨紧紧绷起,两人的视线,隔着六百米的深谷,隔着一道充满硝烟味的国境线,隔着冰冷的镜片,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长达十几秒的对峙后,阮文清终于慢慢放下了望远镜。
他缓缓抬起右手,手指在半空中极快地比划了一个手势。
收到信号的瞬间,站在石板地上的黑瘦小个子立刻有了动作。
他猛地抬起手,粗暴地一把推在那个穿军装女人的后背上,嘴里用越语狠狠骂了一句。
那女人脚下本就不稳,被这巨大的力道一推,整个人向前踉跄着扑出两步,差点直接跪倒在滚烫的花岗岩上。
韦建设眼底瞬间爆出怒意,他端着枪,直接往前迈出半步,扯着嗓门厉声大喊:“伍小英!是你吗!”
那女人艰难地稳住身形,身子微微摇晃了一下,慢慢抬起头。
隔着老远,一阵虚弱却十分清晰的中国话顺着热风飘了过来:“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