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头慢慢推进,废墟之下,散落着几本被撕裂的算术本,纸页上还留着孩子们用铅笔写下的歪歪扭扭的数字。
瓦砾堆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小小的尸体。
一个梳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被半截土墙压住,她身上那件原本鲜艳的碎花红棉袄,此时被鲜血浸得发黑。
她的半张脸被飞溅的弹片直接削平,手里却还死死抓着半截没写完的铅笔。
旁边,一个老人跪在地上。他手里捧着一只沾满脑浆和泥土的粗布小鞋,仰起头对着天空嚎啕大哭。
整个场地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这种死寂不是因为平静,而是极度压抑的愤怒在疯狂积聚。
空气里只剩下数百人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以及军胶鞋底死死摩擦地面的沙沙声。
周小雅双手捂住嘴巴,肩膀剧烈颤抖,大颗大颗的眼泪夺眶而出,砸在手背上。
王常松蹲在林夏楠侧前方,他两只手抓起一把干黄土,用力攥成拳,干土块被生生捏成了齑粉,顺着指缝簌簌往下掉。
纪录片的最后,是成群结队的越军士兵端着冲锋枪,气焰极其嚣张地跨过边界,大举入侵柬埔寨。
越军的坦克在金边街头横冲直撞,履带碾压过平民的尸体。
低沉的画外音终于响起。
这群人,拿了咱们几十年的粮食、枪炮和衣服,打赢了美国人,扭头就要搞地区霸权。
他们把枪口,对准了曾经掏心掏肺援助他们的兄弟,这就是白眼狼的嘴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