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神色有些异样,并未答话。
“我替你说吧。”顾怡岚走到他身前两步处停下。
“周郎不是不知该如何回绝,是根本不能绝。”
顾怡岚看着周起,眼也不眨,道:“经既是人。这人嫁进哪家的门,这部经便落在哪家的院子里。那国书上写着献《马经》,又写着送郡主和亲,这字里行间,写的根本就是同一桩事。”
顾怡岚声气放得极缓,一字一顿地道:“你若是回绝了这门亲事,便是将马经一并推了出去。可你若只要她肚子里的经,却不要她这个人,那同强取豪夺又有何分别?且弥的国主在玉沙城中落笔盖印时,只怕早将男人们这点盘算,摸得透透的了。”
周起坐在凳上,双手微微握紧,默然半晌没有出声。
“夫人这一句话,倒把我这几日没想透彻的缝隙,全给照了个亮堂。”周起长长呼出一口浊气。
顾怡岚一手护着略显沉重的腰腹,身子微微晃了晃。
周起立刻起身,大步跨上前,一把扶住她的臂弯,小心翼翼地将她搀至里侧的床榻边坐稳。
“坐下歇着说。”周起道。
顾怡岚顺势靠在迎枕上,面色凝重了些:“抛开这男女名分不提,里头还有一层干系,比这更要命。”
她抬起眼:“周郎,那国书上白纸黑字写得分明。这和亲与重礼,是送呈镇北王府的。不是送给你周起的。”
“这封文书只要一日还在这世上,你若娶了她,便是半道上截了王府的姻缘,私吞了献给王爷的国礼。”顾怡岚声气微沉,
“真要走到那一步,须得叫且弥国中另具一份新书,上头必须指名道姓写上你的名讳。至于原先这封旧书,必须毁掉,这辈子都不能再见天日。”
顾怡岚看着周起,半晌没转睛。
“周郎,我知你统管大局,处处皆要权衡利害。”顾怡岚把周起的手从臂上挪了开。
“可我自己,也是个教人写进国书里头的女人。当初慕容昭在那大殿上,册我做和宁公主。我心里清楚,他是念及我父亲当年的恩义,是真存了护我周全的念头。可那一册金印落下来,也是实打实地将我这个人,变作了渤凉与大宁之间的一枚互市印信。”
顾怡岚将脸别过半寸:“这种身上被刻了字、当做筹码摆在案桌上的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