域的粮价定然高得没边。米价一飞,那些胡商见有利可图,必定转头来大宁扫粮西运。若不抢在他们前头先把粮攥在手里,不出个把月,云州这条道上的存粮全得教他们抽空。到时候军粮民食一起见底,防秋才真要出乱子。”
苏澈打量着他,并不买账:“你当米麦是不占秤的锦缎珠玉?石粮值得了几个钱。千里往西走,脚夫车马、沿途风沙损耗,加上驮马一路上吃的草料,等运到了西域,本钱早贴进去大半了。除非遇上饿殍遍野的绝境,粮价翻上去数倍,才会有不要命的肯冒这个险。你也在落马坡互市当了这半年多的家,这摆在面上的粗账都算不明白?”
周起收了脸上的随和,正色道:“也不瞒你了,我要遣一支商队摸过去,把西域那头的粮价,强行再往上垫出三五倍来!”
苏澈眼光微转,没有出声。
“天狼人不带辎重,打的便是就地搜刮的算盘。”周起沉着声气,
“咱们把西域的粮价抬上去,绝了那些西域小邦接济天狼的心思,楚鲁的几万张嘴便没了着落。大宁这边先放风起价,亦是为了配合西域做个里应外合的局。待到且弥之围一破,咱们库房门一开,这市面上的粮价自然就压回原处了。”
苏澈背着双手,半晌未发一言。
过了好一阵,才缓声开道口:“你这肚子里,倒是装得下天下大势。若是真能借这等手段退了天狼的兵马,于大宁北防而言,也算你立了一桩大功。”
周起把身子往下塌了塌:“标下是个粗鄙军汉,哪装得下那般高阔的天地。不过是瞧准了这档口的契机,想趁乱捞些银钱进项罢了。赚上几个大钱,往后也好孝敬大帅。”
“少在本帅跟前打马虎眼。”苏澈抬手指了指他,“有些事本帅不提,你便真当都督府里全是瞎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