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留一半,听的人若是能接得住,他自个儿便能把后半句的路走出来。”
“若是接不住,那后半句倒出来,便是一道催命符。”
周起默然。
他曾向苏紫探问过这位曾先生的过往,苏紫只道不知,还说苏澈曾严令府中上下,绝不许打探半句。
今日听到此处,周起方才明白,这看似与世无争的小院底下,究竟埋着怎样一桩旧日惨案。
周起站起身,偏过头,视线投向窗外的回廊。
“先生。廊下那鸟笼的门敞着。里头的鸟,飞走了。”
曾先生把指间白子轻轻搁在棋盘正中的天元上。
“是我开的门。”
“那鸟儿跟着老朽好些年了。乖顺,听话,老朽喂它何物,它便吃何物。”曾先生望向廊外,
“大帅也曾夸过它,说这鸟儿在笼里养得极好,毛羽鲜亮,叫唤的声气也顺耳。”
老者话音停顿片刻,视线往上抬,扫过头顶的房梁。
“可是这几日,风雨太紧了啊。”
“老朽这破院子,正梁歪斜,柱脚也朽透了,眼瞅着顶不住几场暴雨。若是哪一日老朽撒了手,这鸟儿还锁在笼子里,那便是活生生饿死在里头的命。”
陈醉自鼻腔里哼出半截短音,别过脸去,把玩起袖口的一道旧褶子。
周起两道浓眉向中间拢起:“所以先生,便把它放了?”
“放了。”
曾先生起身踱步至窗前,望着笼子,道:“笼门一开,它是死是活,便不归老朽管了。外头有天狼草原上的鹞鹰,有伏在墙根草窠里的野猫,还有漫天的冰刀雪剑。”
“老朽不知它出去,是教外头的野物撕了,还是能扑腾着翅膀飞上云霄。”
曾先生声气渐渐淡了下去:“但老朽心里有数,它落在老朽笼里之前,原就不是只吃粟米的雀儿。若是真生了副钢筋铁骨,这三尺细竹笼,本也困它不住。”
话音刚落。
院外响起两下短促的拍门声。
一名都督府的亲随推门入内,立在门首,叉手欠身,压着嗓音,说了句什么。
曾先生听罢,面上未动,,只缓缓起了身,将葛衫的下摆抻平。
“大帅过府议事,唤老朽走一趟。”
他迈步欲走,脚下忽又停住。
干枯的手探入袖管,摸出一封以火漆封好的信件,搁在周起手边的案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