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对方疑虑重重,但是每个疑点都合情合理:
太子如何逃出?
为何孤身一人?
门开了。
两人步入。
领头军士在前,后方是个清瘦文士,年约四旬,葛巾布袍,目光如炬。
“贵人,”军士躬身说道,“这位是方先生,我们这儿的军师。”
方先生?王旭心念急转。
吴三桂麾下谋士,最著名的当属方光琛,字献廷,崇祯十六年进士,后投吴三桂。
方光琛不拜,只是上下打量王旭。
“殿下受苦了。”方光琛开口,声音平淡,“能从京城脱身,不易。”
“侥幸。”王旭道,竭力保持天家气度。
他此刻是大明太子,国之储君,语气须有分寸。
“如何脱身?”
“城破时,我在东宫偏殿。太监王之心拼死护我自密道出宫,出宫后便失散了。我本欲往南,寻路往南京。”
“为何反往东行?此乃出关之路。”
“我不识路径。”王旭抬眼,直视方光琛,“密道出口在城东,只得向东。出城后见流寇四起,便躲入山中,见有路便走。”
“路上未遇流寇?”
“遇过数批,皆躲藏避过。”
方光琛微微颔首,眼中疑色未褪。
“殿下可知,永王、定王现在何处?”
永王朱慈照,定王朱慈炯,太子的两个弟弟。
王旭心中一紧,回答更是小心翼翼。
“慈照、慈炯……”
王旭叹了口气道,
“城破时,他们随父皇在乾清宫。我逃出时,乾清宫已起火。他们……不知去向,但愿他们平安无事。”
此二人在明亡之后也和太子一起被闯贼俘虏了。但是从王旭的角度来看,他先一步逃出宫殿,自然不知道两位弟弟的下落。
方光琛沉默片刻。
他在观察王旭的反应,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不放过。
“殿下孤身逃出,竟无一人相随?”
“皆死了。”王旭道,“替我挡箭,为我探路,一个接一个。最后只剩我。”
“殿下的印信呢?”
“丢了,逃命时丢了。”
“这衣服倒是干净。”
“所幸遇到吴总兵的哨探。”
王旭自怀中又取出一块蟠龙玉佩,置于桌上,
“此乃父皇所赐,是我唯一可证身份之物。”
此物也是先前司菡交给他的。
方光琛俯身拾起玉佩,就灯细看。确是宫中之物,和田白玉,雕工精湛。
但宫物可盗,可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