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方光琛放下玉佩,“恕学生直言。您出现得太巧,所知细节,一个逃难之人,本不该记得如此分明。”
王旭心跳骤急,却未移开目光。
“那夜火光,那些惨叫,那些尸骸……”他缓缓道,“我此生难忘。每一幕,皆刻于此。”
他指了指自己额角。
方光琛不语。他在权衡。
杀此人,若真是太子,吴三桂必不容他。
不杀,若是闯贼细作……
“方先生,”军士低声道,“是否先拘押起来,等总镇回来定夺?”
“总镇去调关宁铁骑了,一时难归。”方光琛道,“况且,若他真是太子,拘押便是大逆。”
“那……”
方光琛盯着王旭,忽问:“殿下可记得,去年冬至,陛下于奉天殿行立储大典,殿下所穿何服?”
王旭脑中飞转。
史料,笔记,论文。
崇祯十六年冬至,崇祯于奉天殿正式册立朱慈烺为太子,行大典。然后……
“绛纱袍,赤色裳,九旒冕。”王旭道,“是父皇亲赐。冕前垂白玉珠九旒,袍上织日月星辰十二章。”
“谁为殿下更衣?”
“司礼监掌印王德化。”
“大典上,陛下说了什么?”
“父皇说,”王旭顿了顿,模仿崇祯语气,“自今日起,尔为东宫。须记,为君之道,在敬天,在法祖,在勤政,在爱民。”
方光琛目光微动。
这些细节,唯当时在场者方知。
他虽未在场,但事后听朝臣议论,略有耳闻。
“还有呢?”
“父皇赐我宝剑,是永乐年间所铸龙泉剑。他说,此剑随成祖五征漠北,当斩尽天下逆贼。”王旭续道,“后命王承恩斟酒,是绍兴贡酒,烈得很。”
他心中暗忖:我明史论文写了八万字,崇祯朝起居注翻烂了,这点细枝末节,岂能难倒我?
方光琛静默良久。
“那殿下以为,”他终道,“总镇接下来当如何行事?”
此问更险。王旭不知吴三桂此时具体谋划,但他知历史走向。
“讨贼。”王旭道,“愈快愈好。父皇殉国,我流落至此,大明需有人擎旗。吴总镇是国家柱石,此时不起兵,更待何时?”
“李闯有百万之众。”
“吴总镇有关宁铁骑。”王旭直视方光琛,“且闯贼不得人心。他逼死君王,天下共愤。只要吴总镇举起义旗,四方忠义必响应。”
他顿了顿,